防城港巫头村 一个京族村落的前世今生

夏日，时断时续的阵雨中，记者来到了入选广西第一批传统村落的东兴市江平镇巫头村，探访这个京族村落的“前世今生”。

巫头村村支书、京族人阮爱兴说，大约16世纪初（据《京族史歌》里“年号洪顺三年间，先祖漂流到福庆”的记载，即公元1511年），京族的祖先迁居京族三岛（即巫头、山心、氵万尾），从此以耕海为生，从而成为我国唯一以海洋为生的少数民族。同时，东兴的“京族三岛”也是我国少数民族——京族唯一的聚居地。20世纪六七十年代，围海造田后，原来的三座岛已连在一起。如今的京族，已成为全国最富裕的少数民族之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巫头村的京族喃字墙。

巫头村传统的建筑，比如传统民居，已遗迹难觅。“京族民居经历了第一代茅草房、第二代木柱竹篱笆茅草房、第三代木楼、第四代条石瓦房的历史演变。如今，早被第五代钢筋混凝土楼房和第六代别墅房所替代。传统的京族民居建筑，不说过百年的，就是50个年头的，在巫头村或其他京族村落也几乎绝迹。”京族博物馆负责人、京族独弦琴演奏家苏海珍说。

巫头村的京族民居，就在村委办公楼跟前，一列排开的几户人家，都是高昂、阔绰的现代别墅建筑。这些“大户”人家，一家的建筑面积就超过300平方米。

进入巫头村，记者看到大多有年份的民居建筑，多为“80后”或“90后”。村巷有些窄小，那是数百年来一直沿袭所形成的。如今，村巷下已安装地下排雨水管道。趁着大雨停歇间隙，村民们在清除淤泥。全村绝大多数聚居民居的生活用水，已集中到污水处处理。

很多民居的前院重新建起了京族特色围墙——石条围墙。1米多高的围墙，底部由石条堆砌，顶部由约30厘米的竹条交叉摆放成渔网状，竹条的底部还堆放了小石子。“这是由东兴市政府投资建设的石条围墙，是我们京族的特色。”阮爱兴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巫头村的哈亭。

在巫头村巷深处，还看到数间低矮的小石条瓦房，淡褐色的石条数10厘米长、10多厘米高，灰白的三合土沟的缝，古朴、庄重。小石条瓦房只是伙房，伙房后则独立一棵苍劲的古树。而在另一处偏僻的、狭窄的小巷里，一间小石条房门窗豁开，空荡、荒芜，已处于被废弃状态。

巫头村的古屋难觅，古树却随处可见。一棵棵数人或一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古树，或散落于村巷间，或集合于村头巷尾，房前屋后。像全国稀少的国家一级保护植物“膝柄木”，在广西沿海，屈指可数，可在巫头村就有好几棵。还有一种被当地人称之为“南方苹果树”的“拉提树”（当地人音），巫头村还长着数棵，最大一棵，3个成年人才能合抱。

因为巫头村坐落海边，村民们对于林木的保护意识一直很强烈，久而久之，许多树木就存留下来。

阮爱兴说，他从小就知道村里订下有关禁止乱砍滥伐的“村规民约”。其中有一条：凡偷砍或擅自砍伐树木的，每斤罚款10元，而且是连枝带叶一起过秤。此外，砍树者还要在露天电影放映时，在全村男女老少面前公开检讨。阮爱兴还记得，村里就有人被罚款和检讨过。20世纪80年代，偷砍一棵小树，被罚几十元，相当于一名基层普通职工一两个月的工资。因要受重罚，此后村民们极少有人再胆敢砍树。

京族三岛3个行政村，每个村都有一座哈亭。巫头村的哈亭是巫头村民过哈节时祀祖先、祭神灵和民间娱乐、议事的公共场所，是专司“唱哈”的亭子，是巫头村最重要的标志性建筑。和民居建筑一样，哈亭也历经数代演变为现代钢混结构的宽敞楼阁。粗圆红柱，弯翘亭角，屋顶双龙戏珠，亭内雕龙画凤，古朴典雅，别具特色。哈亭结构为一正厅加左右两个偏厅，两偏厅可容三四百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被古树围绕着的第四代石瓦房。

1962年2月，中国文联副主席、戏剧家协会主席、国歌歌词作者田汉及其夫人安娥（著名作家、诗人）到“京族三岛”（巫头、山心、氵万尾）考察、采风，写下了“正是钦州春播愁，北风时雨到巫头。沙田薯秀称先进，浅海帆多占上游。织网林中亏汝力，弹琴月下待郎求。哈亭可惜清规在，欲唱情歌不自由。”表达了不能自由“唱哈”的遗憾。

1980年7月，京族三岛全面恢复了一度停止的唱哈节（即哈节）。而且，2006年，经国务院批准，京族哈节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2011年，京族独弦琴艺术作为传统音乐，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京族哈节成为防城港市乃至广西少数民族文化节庆中的一大品牌。巫头的哈亭，已成为巫头村村民的文化娱乐中心。只要天气晴好，村里的老“哈哥”老“哈妹”们会合于哈亭跟前，摆开桌椅，放好音响，置上茶水瓜子，或放声唱哈，或下棋打牌，其乐融融。

为进一步保护或保护性开发好巫头村的传统资源，2015年当地政府制定了《东兴市江平镇巫头村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规划》。《规划》将传统格局和历史风貌较为完整、传统风貌建筑集中的地区划为核心保护范围，以巫头村哈亭、灵山佛寺、京族文化长廊、文化活动基地、戏台所在区域及周边为中心，进行重点保护。

而在《东兴市城市总体规划2012—2030》中，政府部门将山心、巫头、金滩景区、万鹤山湿地公园划归京岛组团，主要发展京族风情旅游，大力发展文化旅游，建成东兴试验区国际旅游基地。

目前，各项保护项目正在推进之中。